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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 2020/08/01 23:03 |     ty 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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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:Billy Tong

战期间,在纳粹党的极权统治下,犹太人要么被送进集中营,要么流离失所。在迫害过程中,纳粹党先要求他们注册国内外财产,再把其资产全数充公。为免积累多年的财产付之一炬,犹太人开始转移资产,瑞士银行理所当然地成为财富避难所 (之一) 。战后,基于瑞士银行业的保密协定,遇难者的后代经历漫长岁月,最终得以讨回祖先的财产。

瑞士的银行制度被喻为世上最安全,以严格保障客户私隐而著称,当中名气最大的包括瑞银集团和瑞士信贷集团,多年来为世界各地的权贵家族管理资产。洛桑大学历史学教授 Sébastien Guex 指出,早在19世纪末,瑞士银行已经发展出客户保密制度。当时瑞士的金融家认为,国内城市难以与欧洲金融重镇如伦敦 、巴黎和柏林较量;而眼见各个欧洲强国都开始加征重税,以维持福利和军事开支,于是想到以保密原则吸引外资涌入避税。

瑞士银行的保密原则,加上当地传统的中立国地位,令各方势力在一战时期纷纷到瑞士开户。在上世纪30年代初,全球经济大萧条,瑞士的银行也面临经营危机。于是,瑞士政府在1934年正式订立「瑞士联邦银行及储蓄银行法」(Swiss Federal Act on Banks and Savings Banks) ,客户保密制自此受到联邦法律保障。

该法例推出之时,凑巧就是德国犹太人苦难的开端。1933年国会纵火案后,纳粹党主导的国会通过「授权法案」(Enabling Act) ,容许希特勒绕过国会颁佈法令,一项项针对犹太人的政策就此推出。面对经济大萧条,德国有超过600万人失业,希特勒重振军事产业以创造就业,又增加公营开支以刺激内需,构成自给自足的「封闭经济」(Autarky) 。

历史学家 Götz Aly 的着作 Hitler’s Beneficiaries 提到,纳粹党要应付政府庞大支出,就只能向犹太人的财产动刀。当年,纳粹党宣称犹太人只占德国人口不足1%,却占据全国20%财富。初时他们对犹太人课以重税,后来于1938年通过法律要求犹太人注册财产,以便直接充公。

根据史密森尼学会的数字,1938年时70万犹太人登记了总值70亿国家马克 (约218亿港元,当时汇率为2.49马克兑1美元) 的财产;后来德军四处侵略,西至法国,东至苏联西部,四处掠夺犹太人的财产。在此之前,其实很多犹太人已把资产转移到外地,特别是瑞士的银行。可是,这批犹太人中不少命丧于纳粹德国的暴政,死前都未能领回财产,其中一位就是 Greta Beer 的父亲。
Beer 当年在瑞士的法语学校读书,父亲则是罗马尼亚的纺织大王。后来,罗马尼亚卷入战争之中,他们一家辗转流亡各国。当时父亲还安慰家人,战争终有一天会过去,自己早已把大笔财富收藏在瑞士银行里。可是,父亲最终在匈牙利布达佩斯急病逝世,死前没有好好交代银行账户的资料。

1956年,Beer 定居美国并嫁给当地人后,就着力与母亲讨回失去了的家族财产。她们走访日内瓦和苏黎世的多间银行,却找不到任何线索。即使 Beer 可以证明和父亲是直系亲属,银行都不愿提供资料,瑞士银行的客户保密制度,反而成为无数犹太受害家庭的魔咒。

多年来,人们都不清楚这些犹太财产的总值。到1960年代,瑞士银行试过还钱给部分犹太受害人,却同时拒绝了数以千计的申请。但这班受害人没有放弃,誓要讨回家族财产。

直至1995年5月7日,欧战胜利纪念日50周年前夕,瑞士联邦总统 Kaspar Villiger 就当年没有收容犹太难民道歉,事件再次触发瑞士银行的犹太存款争议。世界犹太人大会 (World Jewish Congress) 倾尽全力,游说美国政府和国会,并得到时任总统克林顿的支持,而 Beer 就是当中最活跃的一批维权者。

世界犹太人大会决定向瑞士的银行作出集体诉讼,迫使瑞士银行界清点相关的帐户数目。1996年2月,他们汇报有775个帐户可能属于犹太受害者,总存款额为3,200万美元,瑞士银行界希望以此作为和解赔偿。然而,世界犹太人大会要求更多赔偿。

诉讼期间,「经济学人」、「纽约时报」等重要西方媒体都大肆报道,瑞士银行曾在战争期间帮助德国纳粹党处理财产,助长暴行,变相协助战犯潜逃。事件大大损害了瑞士的声誉,并影响了美瑞关系。瑞士银行最终在1998年与世界犹太人大会,达成总值12.5亿美元的和解协定。

2015年底,赔偿金已分发到逾45万名索偿人手上。他们有些是被冻结帐户的财产继承人,有些是被瑞士拒绝入境的犹太难民,以及战时苦力。Beer 讨回父业财产后,总算完成家人心愿,她在美国安享晚年;今年1月23日因肾病离世,享年98岁。

(撰文:Billy Tong @ CUP媒体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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